「重拾社會信任 — — 歷史記憶與心理創傷療癒」講座紀要

白色恐怖時期政治暴力帶來的創傷,時至今日,仍在受害者家庭中持續上演,對此,心理學能夠如何提供協助呢?本次演講中,彭仁郁老師透過臨床案例,不僅發掘口述歷史中透露的創傷痕跡,更分享創傷本身被訴說、真相被揭開的現場經驗。同時,老師反思主流精神醫學的心理創傷概念,認為若將創傷病理化、標準化,反而易使創傷經驗被化約為單一事件,甚至只聚焦在外顯性症狀,而不是患者經歷本身。
創傷療癒的起點在哪裡?受害者及家屬的主體經驗是與世界、他者的斷裂,無法跟周遭的人談自己的生命史。因此,建立信任關係是重拾記憶的必要過程。治療師沒辦法當法庭辯護人,無法挽回失去的家與青春,但可以讓主體性得以恢復,使未來性得以開啟。重點並非敘事本身,而是創造說話的可能性與空間,等待言語的意義有天被發現。作為見證者與陪伴者的治療師,象徵著的是個人與集體的重新連結,讓創傷者相信「重新說話是可能的,被聆聽、瞭解也是可能的」,進而真誠地面對自我。
面對今日極度分裂的社會,老師認為我們應試著接受有些人的政治啟蒙尚未開啟,以創傷修復的角度,嘗試在矛盾與衝突中暴露自己,創造友善而有機的療癒空間。民主的理想得用自己的力量反覆創造,這是用肉身對抗國家暴力的政治受難前輩教導我們的事。

「野花遍地的年代:1980年代的學運浪潮」座談會紀要

昨日下午,以「反送中」為訴求上街抗爭的香港人,受到當局過當且合理性存疑的強力鎮壓。看看今日的香港,我們更應該好好認識台灣過去學運衝撞的歷史,及其背後的思想、組織與策略。唯有了解而並肩參與,努力擴大同溫層,方能避免威權甚或是極權捲土重來;唯有珍視且齊心捍衛,才不用如前人或今日的港人一般,必須冒著生命危險走上街頭。
1980年代解嚴前夕,外在社會已在群眾衝撞下緩慢轉型;大學校園中的情治監控與言論自由箝制卻仍未見鬆動:資訊依舊受校方隔離、篩選,學生的異議聲浪則一再遭到打壓。本次講座邀請到自由之愛運動的核心人物林國明、吳介民,推動學生自治直接選舉的代聯會主席陳志柔,以及實行會長直選制度後的首任學生會會長羅文嘉、次任會長范雲,與我們分享學運及校園自治的經驗,並回顧各自的大學生活,如何衝撞體制以尋求改變的可能。
身處高壓校園環境,學運如何萌發?倡議的訴求與行動策略,如何激發學生反思自己的身分與社會責任?三十年後,面對今日的政治環境與社會氛圍,又有怎樣的觀察與感觸?透過四位老師的經驗分享,我們得以重新思考學生運動與校園自治的意義,並回應當前社會局勢所面臨的種種威脅。
座談尾聲,吳介民老師如是說:「今日正需要年輕世代獻身保衛台灣主權與民主化三十年的成果,所以我們也無須空焦慮,重要的是分析出焦慮來源,知道該怎麼做,台灣還是有希望的。」深入理解並省思過去的壓迫,轉換為捍衛民主果實的動能,是我們這一代能做、也必須做到的事。

「戒嚴時期黨國體制下的大學校園──淺談知青黨部與文教偵防」講座紀要

戒嚴時期,黨國透過各式法律命令佈建情治機關,建構水平、垂直交織,幾乎涵蓋社會各處的監控網絡。情報人員可「依法」跟蹤、監聽國內外人民,進行郵電檢查,高度限制言論自由、侵害人身安全。
雖明定情報人員不得「直接」進入校園,校園事務歸學校處理;政府實際上卻透過其他管道介入校園。曾令毅老師介紹戒嚴時期,校園中知青黨部、救國團如何吸收黨員、如何主導行政及教學單位,以及與校外偵防體系的關係等。校園儼然是組織極為綿密的監控場域。解嚴之後,此體系仍持續運作多年。
而重視民主、高唱校園自主的今日,政治力真的退出校園了嗎?我們依舊可見政治力量以各種形式存在校園裡。有些組織換了一張面孔運作至今,而有些則是模糊論述──或是反過來利用論述──來合理化諸多可能侵害校園自主的行為。如今身處歷史交叉口的我們,正是時候思考:如何喚起更多人一同重視,並捍衛校園主體性!

「台灣民主轉型的十字路口 — — 以獨台會案為出發點」講座紀要

「最重要的便是民主化、自由化的問題……當你停止反對當權者,就是這個社會停止進步的時候。」
1991年5月9日,調查局以叛亂罪逮捕陳正然、廖偉程、王秀惠、林銀福等四人,稱為「獨台會案」。陳正然先生在大學時便廣泛地參與學生運動、組織讀書會,並創立「台灣文化史料中心」與「無花果」。被捕並釋放後,仍主動地關心社會議題,如發動搶救十三行遺址,首創Media Watch與蕃薯藤網路等,利用科技關懷台灣。丁勇言先生時為全學聯召集人暨發言人,獨台會案時串聯學運團體以救援政治犯,後向工運發展,組織社會民主黨,處理分配正義議題。他當年亦呼籲廢除刑法一百條,爭取言論自由,一步步消解國民黨的歷史罪惡。
本次演講邀請陳正然先生與丁勇言先生,分享如何擺脫威權的思考模式,從歷史脈絡檢視獨台會案?它讓群眾體認言論自由的重要性,並意識黨國隨時可能加諸的限制,而這些對近三十年後的我們意義為何?1991年轉型的十字路口上,我們走向了民主;今日外力威脅下,我們如何以進步價值凝聚認同,並使國際看見台灣?讓我們從過去尋求未來的答案,將知識轉化為行動的資源。

一切沉寂都開始飆揚:1980年代的台大學運

解嚴前夕的1980年代,民間挑戰獨裁統治的力量愈發強大,政治改革曙光漸現;而被隔離於外在社會的校園,也出現一連串抗爭、遊行等行動:從代聯會普選運動、李文忠事件到言論自由運動與自由之愛,不僅把社會議題帶進校園,激發學生權利意識,也形成對黨國體制的挑戰。本次講者林國明老師,便是在這段期間就讀臺大社會系,擔任大學新聞社的總編輯,同時也是「自由之愛」的主要推動者。作為經歷學運、解嚴等關鍵時刻的見證人,老師和我們分享1980年代臺大學生運動迸發的歷程,以及當時的參與經驗能為現在的我們提供哪些啟發。
這四年的實踐,不只真實地改變當時的校園與社會,也影響了老師此後的人生,故老師鼓勵我們積極的行動,因為一生中只有大學時期能無顧慮地為自己的信仰努力。身處不同的年代,我們面臨著類似的挑戰,無論是校園日常生活,或是外在社會議題。過去的學生面臨校園環境和政治結構的限制,嘗試了各種行動策略;而今,在既有的條件和過往的經驗之下,我們更應該持續思考,自己能用什麼樣的組織、策略、理念來積極行動。

行動發聲,沉穩洞察

白色恐怖時期,黨國體制透過情報單位與人際網絡的細密滲透,剝奪校園教學、言論與思想的自由。但即使環境險惡,早在戒嚴時期,鄭欽仁老師便甘冒叛亂罪風險,將良心犯名單帶出海外,亦參與成立台權會等組織,對政治受難者盡力關懷與協助;堅拒入黨或連署「團結宣言」,拒使自己知識份子的身分為黨國所利用。解嚴之後,更於《台灣政論》等黨外雜誌撰文,並連署支持修正大學法,以學術培養國力,以論述做為運動的能量。
本次座談會以「戒嚴時期臺大師生與民主運動:一個參與者的所行所見所思」為題,邀請鄭欽仁老師與周婉窈老師、吳俊瑩老師、周馥儀老師對談。從碩士生至成為教授,在不同位置上,老師皆堅持以良心行事,以知識洞察社會,並持續書寫。即使以「基進歷史學家」聞名,勇於撼動禁忌;然而實踐社會關懷的雄健筆鋒之外,鄭老師卻以沉穩縝密的思考、謹慎謙和的態度,展現對運動夥伴的重視、對島嶼的疼惜。

重返台大哲學系事件座談會紀錄

台大哲學系事件經過四十多年,本次座談邀請四位教授一同分享事件歷程與現在回望的想法。在座談中趙天儀教授、李日章教授、林正弘教授親身分享事件當時的遭遇與應對,以及事件後的人生變化和逐漸釐清的事件面貌。他們也透過連結過去時代下的政治社會狀態,以定位哲學系事件在該情境下的發生緣由與影響。而楊維哲教授分享擔任台大哲學系事件調查小組時的召集人時,對哲學系事件下的文件檔案、事件參與者的接觸,事件調查時的歷程與困難,從調閱文件檔案、訪查事件當事人,到對於各方資料與說詞的對照和揣測,勾勒出校園中人事運作和控制的人際網絡。

百年思潮:洪子偉老師論台灣哲學的啟蒙與反叛

何謂台灣哲學?為何討論台灣哲學?百年的界線如何畫出?如何處理彼時與當代的關係?中央研究院歐美研究所的洪子偉老師認為,台灣哲學便是百年本土知識份子對「存在/反壓迫」課題的探索,透過理解或再構台灣哲學的系譜,才能理解此課題如何在思想中成長,在社會與政治實踐中飄移,以釐訂當下自身的責任與主體性追求的方針。

重返白色陰霾壟罩的校園──陳翠蓮老師談四六事件與白色恐怖

「我有一個請求,今天晚上驅離學生時,不能流血。若有學生流血,我要跟你拚命!」
然而,在白色恐怖時期的傅校長,真的能夠保護台大學生,並維持台大的自由學風嗎?而在四六事件以後的各次學潮、匪諜案中,傅斯年又擔任什麼樣的角色?看似自由學風的台大,其自由民主又是從何而來、當今面臨怎樣的危機?
「白色恐怖過去的討論都是扁平化的,但是內部的狀態、參與者的角色可能很複雜,需要我們去了解,才能更加立體。」四六事件如何發生、有何影響?當代的我們要如何看待?都需要重新思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