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歸家鄉,尋找歷史:採訪陳仕賢老師

如果要問歷史學能直接導向什麼職業,多數人聯想到的都是學術界,地方文史工作者似乎在這種想像之外。近年來,城市的文化底蘊愈發受到重視,「人人都是史家」、「大家來寫村史」等口號也引起關注與實踐;可是對於長期以來,就一直在地方耕耘的文史工作者,我們始終只有模糊的想像。本次有幸訪問到鹿港的文史工作者陳仕賢老師,請老師分享,有志於歷史的研究者,如何回到故鄉貢獻一己之長,而在想像與實踐間會有什麼落差?
老師17歲那年,受到鹿港洋溢著的鄉土情懷影響,便開始拿著相機穿梭老街古廟留下紀錄,此後也攻讀研究所,學習學界的討論方式。老師認為優秀的論文應有新史料與新觀點,為此需要深耕地方,並且做出口碑,才能獲取新史料,如口述歷史、墓誌銘、私藏古文書、舊照片等等,這些都能補充官方成文史料的不足。新觀點部分,老師延承學界已有的方法,努力在福建田野調查,從原鄉寫回鹿港,補充並修正原有的鹿港地方史研究。
只是作為文史工作者,老師仍將文史普及視作主要目標,因此著力於寫作古蹟導覽書,也協助鑑定與保存古蹟。站在第一線,有時難免感受到一些無奈,但老師也認為不必因此灰心,「凡事不必在我們,但我們都希望鹿港更好。」

畫出一萬公里外的家鄉 — — FORMOSA:採訪林莉菁老師

為何在家裡慣常使用的台語,到社會上就是「低俗的」呢?為何自己最愛的漫畫「小叮噹」來自的那個日本,和課本裏描寫罪惡滔天的日本相差甚遠呢?

莉菁老師畫出自己如何在大學青春歲月時,釐清這些疑惑並漸漸覺醒的歷程,透過閱讀與台灣鄉土相關的課外書,重新認識家鄉FORMOSA。同時,依循這份認識,她開始積極關注台灣的各類議題,不僅只是歷史、社會面,老師更探訪台東卑南美麗灣的環境問題,描繪當地族人如何守護這片不應被恣意破壞的「閃閃發亮之地」。
「自己怎麼會對家鄉、這塊土地如此陌生呢?」「怎麼身邊的人都沒有提及呢?」「怎麼這些事情都被掩蓋了呢?」包含黨國教育不曾觸及的二二八事件,莉菁老師拋出了種種提問。身處威權體制控管的年代,導致同一輩無從得知台灣這座島嶼的傷痕,也未曾聽聞國家暴力究竟如何帶來長年的壓迫與噤聲。今日的我們,在二二八這一天,終於從「一無所知」而能夠紀念、反省,期間更仰賴無數人突破沉默,以反抗爭取發聲的權利。
身為漫畫家的莉菁老師,雖選擇了與歷史系、歷史學不相干的旅程,且現在常居法國,但對複雜人世的過去、現在以及未來的理解,和歷史學的關懷仍相契合;對於萬里外的家鄉,仍舊抱以至深至真的愛。而深化對歷史的認識,從來不是一蹴可幾;在自由言論與思辯的環境下,得以記取過往錯誤、辨識事件脈絡並加以追究,進而共同防禦以避免傷害再次發生,更是我們承襲前人奮鬥所得之際,該肩負起的責任。

Connection and Comparison: from China to the World

無論是從社群與王朝的互動,分析明清中國政治與社會的動態,或踏出中國,沿著複數人群的移動軌跡,串聯起綿長寬廣的全球性貿易、文化網絡;卜正民老師總在追尋過去人、事、物彼此之間的「聯繫」,並帶領讀者理解「聯繫」背後,更加深遠的歷史環境。
當「聯繫」所及的時空與主題,越趨龐大而複雜,老師的一支史筆,也遊走在不同歷史脈絡、學術視角的「比較」之間;以求視野的擴展,能帶來對「聯繫」的更深刻體認。
但是,「比較」作為一種學思過程,到底是怎麼進行的?老師如何觀照各式各樣的研究領域和史學方法?
向不同的領域探求新的啟發和連結,又如何促使卜正民老師擴充、整合自身書寫的主題,讓中國史、歐洲史,乃至全球史所蘊含的「聯繫」愈發深刻而精采?
我們有幸與卜正民老師進行簡短訪談,試圖透過「社群與王朝」、「中國與歐洲」、「全球史」等內容,回應以上疑問。除此之外,我們也詢問教學經驗豐富的老師,對當今台灣歷史系的大學生有何建議。
希望透過這篇訪談,既為讀者鋪陳閱讀卜正民老師著作時,可供參考的學思背景,亦呈現老師在「聯繫」與「比較」之間,培養出的深刻、寬廣視野,並期許這樣的視野,有助於我們深化自身對歷史學、對世界的認識。   

從成功湖到醉月湖畔:採訪林百尉學長

林百尉學長於訪談中談到他在清華大學人文社會學院學士班、中研院史語所,台大歷史研究所的學習與研究經驗,亦談及歷史研究的方法。他說「讀書」與「研究」是不同的兩個層次,同時也分享自大學到研究所讀書與研究心態上的轉變。藉由這篇訪談,或許可以看見學長如何在不同學科領域之下,找到自己感興趣的研究方向。此外,訪談中亦可見得歷史學徒如何在師長的引領與自身的努力之下,在學術界中如何找尋自身研究與學術社群的關聯。

反思史學:王明珂老師採訪

現任中研院史語所所長的王明珂老師,自我認同為跨學科學者。在華夏邊緣的研究中,老師結合田野調查與口述歷史,突破文本自身的特定偏見。老師並透過科際的整合、對話,游移於歷史學與人類學之間,進一步反思學科自身的侷限與研究者的偏見。老師認為透過反思研究,能揭露典範知識建構的不公義現況,進一步社會實踐而改善之。超越文本與學科的界線,構築自身的知識網絡,始終是老師的重要關懷,以面向歷史真實或社會真實。

排球少女急轉彎:採訪張書維同學

大一必修課堂上,大多數老師傾向給學生一個讀史料的思考角度與邏輯,而後就端看學生各自想要往哪個面向摸索。然而,這對大多數的大一生來說,卻是迷惘的開端。訪談中張書維同學說:「歷史系像排球場。」如何判斷此刻該將球攔下,傳給隊友,抑或拋向對場?選擇的背後總是伴隨著迷惘,但若是什麼都不選,最終球只會落地。或許接了球,還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吧?

廣闊而詢:花亦芬老師訪問

廣闊而詢,詢而廣闊……。
「要先問自己為什麼讀大學。」大學的學習,是要尋找知識和人格的定位,然後,繼續問下去。知識和人格的養成不會是功利性的追求,對歷史系而言,是進行主題式的勤奮探索,以及浩瀚的跨領域閱讀;主題一個接一個,未必和之後的研究路線有關,閱讀社會科學甚至自然科學,也不代表你會從此轉向那裏。無所求的心態中,展現了求知的喜悅,以及開放通達的思維。我們正在此中不斷成長。

究天人之際:歐柏昇學長採訪

看似南轅北轍的天文物理與歷史學,如何在浩瀚學海之中開啟對話的空間?以台灣大學物理學系、雙主修歷史學系畢業,現為中研院天文所博士生的歐柏昇學長表示,它們其實有頗深的關聯。例如,在研究方法層面,「兩者皆試圖從一批有時間與空間層次的資料中,掌握其如何敘事、有何異同,並抓出一條脈絡。」
在學術發展漸趨專業化的同時,學長的跨領域求學經歷著實發人深省。正如學長所言,知識的界線是人為區別的,「在學習知識、分析議題時,應盡量避免限縮自己的框架,或被學科界線束縛住,要對世上的人文有更寬廣的眼界。」

人文作為一種志業:陳翠蓮老師訪問

課堂未必是學習的唯一場所。老師指出,自己大學時所受啟發,更多在與同儕的相互學習之間。交流異於既往,認識到異質的生命經驗與世界觀,從而改變了自己觀看人事物的角度,開始思索當今狀況的成因,進而結合多方知識的探求。
在這個遠較過去為開放的年代,學生學習的機會多元。然,學生群體背景的同質化,是否將降低經驗交流的沖激與反思?自身投入、主動探求仍然最重要吧;大學教育,學習的是一個思考的方法。